ag

ag > ag >

石化海边城少年美时光 l 鲁北明月

发布时间:2019-07-11 09:50

  当年说是到上海来,其实却是穿过上海所有的都市繁华,直接抵达上海西南角上的石化城,一座几年前才在海滩上矗立起的化工城。简陋的水泥楼群、年轻的香樟树,甚至连飞过的鸟儿都透着年少才有的机灵。不过,大堤外的杭州湾足够古老,这片沙滩所有的历史开始之前,杭州湾就在那里风吹浪涌,潮起潮落。

  当年是指上世纪的70年代后期,父亲从徐汇区的商业部门调到当时的金山县,参加一个著名的叫做“金山石化”的工程。几年后,我和母亲从山东来上海探亲的时候,规模宏大的“上海石化总厂”已经成立。隔着长堤,堤内是厂区,是林立的塔罐管道;堤外是杭州湾,是烟波浩淼的东海。嗯,是这个词儿,那时写作文只要描写面积稍大的水域,我总喜欢用烟波浩淼。就像回到老家后,我用高楼大厦向我的同学描绘父亲居住的五层的宿舍楼。

  父亲上班去了,我便缠着母亲去海边,与父亲同事老朱的妻和孙子们一起去。那是第一次踩上金山的这片沙滩。脚下的细沙黝黑、坚实、原始,带有某种神奇的弹性以及吸力,年少的我只能在上面留下一行极浅的脚印。退潮的海水在沙滩垦出一条沟,急急地回归大海。我们几个孩子挽起裤脚,伏击那些从挖开洞口的泥沙里刚刚探头出来的小螃蟹。水洼里有鱼,小小的,大约一寸来长或更短,稍一靠近,它们瞬间便将水弄浑,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不着急,用不着混水摸鱼,海水里的细沙很快就会沉淀,就能在澄清的水洼里发现跳跳鱼正躲在角落,鼓起一双眼睛怯怯地观察着你。

  近岸的地方有芦苇,黄黄绿绿,随风摇晃着。芦苇下面的泥淖里有更多的蟹,不过抓到更难。它们有八只脚,这是它们的自由世界。蟹有红色的,也有青色的,大个的像会跑的小块积木,小个的像粘泥的大粒毛豆。

  该回家了,这才抬头看一眼远远矗立在海上的金山三岛,在浑黄的海面上如巨舰编队而来。远远的沙滩上插有竹竿,撑起滬网,随着潮水而来的鱼虾会被拦住吗?那是一些怎样的海洋生物,我不得而知。我赤着脚,一只手拎着鞋,另一只手里有螃蟹。螃蟹们抓啊挠啊,想回到属于它们的海滩。我不会吃它们,它们太小了!我本意是把它们养起来,和它们成为朋友。不过,它们不喜欢水龙头里放出来的自来水,加少许的盐仍然不喜欢。两三天后,它们都死了,这很让人遗憾!那一年我九岁,读小学三年级。

  再次回到这片沙滩已是十多年后,这次是因为在父亲的公司里工作了。对方位再次确认的结果是:石化城的西边,是著名的金山卫镇,从名字居然可以上溯到明朝的海防前线和关于抗倭的传奇故事。而沿着大堤往东走,则是金山嘴的渔村,渔港里仍有机帆船突突突地进进出出。回航的船上有大筐的海鲜抬上岸来,海鸥激动地盘旋并且尖叫。

  那时没有多少朋友,但大海算一个。这时可以独自去海边,走在水边的防浪石和丁字坝上。防浪石参差,上面有牡蛎等贝壳类居住过的痕迹。风声呼号,浪奔浪涌。集群的海蟑螂却浑然不怕,只在听到人声时才迅速消遁在背阴或石罅处。远处已经修起车客渡码头,长桥卧波,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大海深处,这时乘船就可以远航了。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夏天,海湾里建成一个U字形的、也可能是那时上海的夏天最热闹的去处——石化海滨浴场。

  每到周末,从长宁到金山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送来的无数本地游客,携妇将雏,穿着花花绿绿的泳衣,带着各色各样的救生装备,就像煮饺子一样涌进浑黄的海水。海水是浑浊的,浴场也简陋不堪,但都不碍事儿。快乐很简单,快乐就是尽情享受这杭州湾的海边所有的慷慨馈赠:海风,阳光;蓝天、白云;黄沙、绿草;招潮蟹、滩涂鱼……甚至仰躺在海面上与那些高耸的罐塔隔堤相望也是新奇的风景呢。

  至于晚上,晃着赤红的臂膀、穿着宽松的沙滩裤、趿着人字拖的游客在小城的热闹处徜徉。随塘河路的步行街,冰镇的啤酒,刚出锅的小炒。灯光,人影,大排档,组成小城最热闹的时光。那时,金山嘴的海鲜一条街正在成形,在最先建成的小楼上,已经可以就着东海的风、大金山的景和初升的月下酒了。不过直到多年后,上海作家马尚龙在品尝过金山嘴的海鲜后,才借着酒意或者还有海风和月光做出结论:嘴巴上的中国另一个概念是,凡是以嘴命名的地方,必定有水,必定有好吃的东西。金山嘴即是(《为什么是上海》)。

  那时的我在读苏童、格非和余华他们的先锋派小说,开始以不同的视角理解和解构眼前的世界。有时与文友,有时一个人,喜欢在周末的晚上去海边,坐在丁字坝上,坐在防浪石上,听潮来潮去,听风吹风过,把青春期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与这海边分享,看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大金山岛上,看月光在海面延展出一条波光粼粼的路来。

  上海石化成功上市了,金山撤县建区了,当年那些香樟已经郁郁成材,小城飞快地用真正的高楼大厦成长起来,就连海边的沙滩也有了新的名字,叫做“城市沙滩”。金山的海边,这片传说中的周康王姬钊曾经驻足和筑城的沙滩迎来自己的摩登时代:长廊如风中的波浪,棕榈是优雅的点缀,金色的黄沙覆盖史前的滩涂,一片广袤的海水被新的堤岸围起,澄清出原本只属于天空的蔚蓝,这是新的海滨浴场。原来的浴场变成叫做“鹦鹉洲”的湿地公园。海边的芦苇还在,它们生生不息、黄黄绿绿,装点这块从原始到简陋再到时尚的沙滩。那些潮间带里的蟹和鱼想来已经适应这金沙滩上的新家。海边从此不寂寞。世界沙滩排球巡回赛、音乐节、烟花节,甚至还有啤酒节、沙雕展纷至沓来。新景致,新风情,这是让千百年来俯瞰这海边的大金山瞠目结舌的造化。

  现在,海边反而去得少了,偶尔会带远道而来的朋友去吹吹海风,走走栈道。赤着脚走在新铺的黄沙上,从水边的海绵堆里抓到一只刚褪完壳的螃蟹。蟹不是当年招潮蟹的模样,软软地在我手里挣扎,刚放回清澈的海水,便欢活地钻到碧绿的海绵深处去了。

  偶尔会想,那年来到这座海边的城,可能真的有某种机缘巧合的因素在,于是才和与这年轻的城一起成长,一起见证,直到把这座城市的记忆融进父亲和我的基因里。

  这是“朝花时文”第1979期。请直接点右下角“写评论”发表对这篇文章的高见。投稿邮箱。投稿类型:散文随笔,尤喜有思想有观点有干货不无病呻吟;当下热点文化现象、热门影视剧评论、热门舞台演出评论、热门长篇小说评论,尤喜针对热点、切中时弊、抓住创作倾向趋势者;请特别注意:不接受诗歌投稿。也许你可以在这里见到有你自己出现的一期,特优者也有可能被选入全新上线的上海观察“朝花时文”栏目或解放日报“朝花”版。来稿请务必注明地址邮编身份证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相关阅读:ag


ag|网站地图


Copyright @ 2019 版权所有

ag

ag|网站地图


Copyright @ 2019 版权所有

"